还记得,小时候第一次拿到美术课本开始翻看,小手在花花绿绿的图片上摩娑,最后,我的目光停留在一张灰色的图片上面,那是一个坐着的男人,一支手托着下巴。我原先的好奇和惊喜,转而成为不解和疑惑。瞪大了眼睛望着笑容甜美的美术老师。她说,这个是思想者。
单纯的我的心里开始有了波澜。思想者,他是谁?他在想什么?没有答案。
长大一点了,知道了罗丹,那个同雕像中的人物类似的四十岁男人,古典主义时期的最后一位雕刻家,现代主义时期最初一位雕刻家.根据但丁的《神曲》引发了其丰富的创作灵感。但受到阻挠,只完成《思想者》等部分作品,其他作品都有删减和修改,唯独《思想者》没有被做过一点改动。
于是开始反复阅读《地狱之门》。通过我,进入痛苦之城,通过我,进入永世凄苦之深坑,通过我,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。正义促动我那崇高的造物主;神灵的威力、最高的智慧和无上的慈爱,这三位一体把我塑造出来。在我之前,创造出的东西没有别的,只有万物不朽之物,而我也同样是万古不朽,与世长存,抛弃一切希望吧,你们这些由此进入的人...
这些阴森森的文字让地狱门口的但丁毛骨悚然,在门那边,他看到了悲哀的灵魂,听到了凄惨的呼声。而我们的思想者,是黑压压的入地狱的人中,最突出的一张面孔。但是很显然,他没有发出呼声,相反,他格外的沉默。
问题又回到先前,他是不是就是罗丹?是但丁进入地狱前的思考吗?没有答案。
而今独立了,在忙于生活的同时,没敢忘记小时候长辈对自己的嘱咐:要用你的脑袋去思考,不用的话脑袋就要生锈。现在当然知道那只是吓唬小孩子的话,不过思考的确因此而没有停止过。
开始习惯性的失眠,无限不循环的原因,迈入地铁车厢习惯性的那只脚,流星飞行的速度,宿命论,爱情的价格,价值观,紫霞的那滴眼泪,一支烟的尼古丁含量,相干的,不相干的,充斥了我的大脑.而且,已经无法停止。万恶的记忆力让所有电光火石的一切,都留在大脑的记忆神经中枢。
于是清楚的认识到,那个沉思的男人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酷.有一个叫但丁的愿意去亲自体验门那边的痛苦,为人们展现这样的境况,而罗丹看到以后则在人群中描绘出一个低头沉思的形象.他也是黑压压的人群中的一个,只不过他没有哀嚎,所以他注定孤独.
现实里的我们在两点一线的生活轨迹里面,重复着同样的命运.那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在低头颔首了一个多世纪之后.他是谁,他在想什么,人们早已对此不感兴趣.而更多的.是站在他的膺品面前.伸手摆出一个V字形,留在薄薄一张胶片上.
生活是什么?我们为什么而生存?我们无法参透这样的问题,而且也不愿意做那个孤独的思想者.
那么但丁早已经心如死灰,罗丹在绝望中继续凝视所有的万劫不复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