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这个春节过得不寻常,也不轻松。大年初一还在上班,大年初三就坐飞机赶往遥远的大西北,为的就是赶回去举办自己的婚礼。
之前一两个月一直在做准备工作,购买衣服鞋子、婚纱礼服,拍婚纱照,挑选喜字喜糖……琐碎的工作不少,忙忙活活的也挺累人,不过心里头是热乎的。家那边的主要工作还是爸妈来做——订酒店,发请帖,找婚车等一应事务。那几天冰天雪地的,爸爸出去请人的时候滑了一跤,把一条肋骨摔得裂了缝,疼得几天睡不好觉。尽管这样,爸爸整天还是乐呵呵的,没有一丝倦怠。看得我心里头又感动又难受。
婚礼于大年初六如期举行。老婆家远在江西,不能直接去迎娶,但仪式不能省略,于是将她安排到我姑妈家,算是临时的“娘家”。其他细节一如平常,我手捧着鲜花,带着迎亲队伍,浩浩荡荡地上了楼,回答问题、唱歌、塞红包,在门打开一条缝的那一刹那,我们几个人突然发力拉开门,土匪似的闯了进去。姑妈给我们两人一人煮了两个荷包蛋,我吃了以后便像猪八戒一样将她背下楼,一直背到车上。车开到我家楼下,我再将她背上楼。这样就算是将新娘子娶了回来。
事后姑妈那幢楼上的邻居们很是疑惑,只听见楼下鞭炮震响,却想不出这幢楼还有谁家会嫁女儿。后来多方打听,才得知姑妈家嫁女儿,于是问姑妈:“你女儿不是已经出嫁了吗?”姑妈笑盈盈地说:“这是我的二女儿。”众人一起大笑。

我们和爸爸妈妈
车队绕新城区转了一圈后整齐地停在了酒店门口,其时宾客已经到齐,我们已赶上不迎宾,匆匆走进去,却看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。只见爸爸妈妈站在台上,皆是一个大花脸,红的白的黑的涂抹得一塌糊涂,爸爸还戴着一个酒盒子做的高帽子,胸前吊着两只细长的青椒,令人想起文化大革命时批斗人的场景。
老婆先忍不住扑哧一下捧腹大笑,我也忍俊不禁,笑得没了正型。这种场景我也是第一次见,后来才知道是近年传过去的一种习俗,叫“闹公婆”,只为热闹喜庆,画得越丑越好。
等宾客们都闹够了以后,仪式才正式开始,都是按我们当地的习俗进行。先是主持人介绍一对新人的基本情况,接着证婚人宣读结婚证,然后新人向父母三鞠躬,向宾客三鞠躬,夫妻双方三鞠躬,最后喝交杯酒。礼毕,喜宴正式开始,新人则开始依次敬酒道谢。
那天忙了一整天,除了两个荷包蛋,我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,奇怪的是竟然没感觉到饿,也许太激动太兴奋了吧。其实每一场婚礼看上去都大同小异,但对于我们以及家人来说却意义非凡。就当地来说,我在同龄人当中,已经属于结婚很晚的了,我很多同学的小孩都能打酱油了。以前爸爸妈妈每次吃他们朋友的孩子的酒席的时候,都会语重心长地对我说,尽早结婚,尽早结婚。现在,他们终于了却了一桩大心愿,而我,也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……